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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.2009

中四的繁星(下)---問花何以年年歲歲都相似?

中四的繁星()

上岸後,大夥兒隨即跳上了公巴,向大澳進發,沿路睡懶了腰的街燈,在柏油路兩旁不斷揉著睡眼,反不及天上的繁星神采飛揚,一眨一眨之間,帶領我們的車子瞬間到達目的地。下車後,沿海邊小路走去,來到渡口,還趕得上縴渡的船子。縴船的是一個穿上鄉下服飾的老婆婆,一見我們堆滿了笑容,不停地說:「唉喲!今夜吹甚麼風,有那麼多少男少女,真青春……」其實,她說的是方言,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嘀咕甚麼,幸好有些朋友懂得,向不懂的翻譯一下。我們分批渡過彼岸,一來一回不用五分鐘,是很短的渡程,但因為老婆婆年紀老邁,沒有人會催促她快點拉的。不過,滿天繁星才是叫人想慢下來的原因。我們身處其中,因為四周黑漆,加上沒有高樓大廈,繁星更顯光芒。我總忘不了,繁星搖搖欲墜的錯覺,第一次跟大自然的星空如此接近,就是大夥兒乘坐拉渡船的那一刻。

來到朋友的舊居,大家第一件事是爭相上廁去,女先男後。原來所謂廁所,僅是隔著一塊木板的小房間而已,女同學互相關照,守住門子築成人牆,瞪眼望著我們。有些調皮的男同學在開玩笑:「雖然看不見,但我們聽得見。」因為廁所的坑洞口,是直通外面的海邊,這是建築在近岸海灘上的水屋的特色;所以如果細心一點,在寂靜中我們確實能聽見四周的聲響。女同學知道被我們如此欺負,不甘示弱,竟唱起歌來,原來寂靜無聲的四周,竟響起了強勁節奏的青春舞曲。有人開動錄音機,陳慧嫻的《跳舞街》炸爆了四周的寂靜,有些男同學也爭氣起來,連忙引吭高歌,在一唱一和之下,在身體擺動之下,為萬籟添上了青春的舞曲。 

我問朋友,我們這樣吵吵鬧鬧,會不會騷擾鄰居,他說:「我想這裏的人早已搬到城市去了,四周可能盡是被丟空的房子。」我出外看看四周,歌舞聲之外,還有夏蟲在鳴叫,除了我們,四周連燈也不多眨動,彷彿四野無人。我跟朋友說:「很可惜,這樣美好的地方,有繁星有蟲鳴還有我們的歌舞聲……」朋友打斷我笑說:「今夜有我們這等掃帚星輪迴托世,才會熱鬧哄哄,否則若在平時,我一定不會來這樣的鬼地方……」「甚麼,有鬼?啊!有人說鬼故事了……」「好呀!看你們這些女孩子怕不怕…..」「我才不怕,由我來說一個吧!」於是,歌舞聲漸漸停了,有些人圍著火水燈說鬼話,大家屏氣凝神,聽著那些好玩的驚險故事。

我站在屋外,仰天看星,耳聽他們在大呼小叫,一股幸福的暖流打從心底湧上。如果我們是天上繁星的托世輪迴,在這裏聚在一起吵吵鬧鬧,那麼我真希望這一刻永遠停留。天上的繁星可以永久不變,千千萬萬年皆如是,但人呢?人的友情又可以持續不變嘛?

剎那的唏噓,被他們震耳欲聾的叫聲喚醒,管他,還是珍惜當下吧!於是,我返回屋內,跟他們一起吵鬧去。

2008/01/31

發表於2009.9.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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