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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.2009

大埔墟棋王---高佬

大埔墟棋王

  如果你問,中國棋王是誰、世界棋王是誰,很多人能告訴你。如果我問,大埔墟棋王是誰,住在其他地方的人可能不知道;但長住在大埔墟、又喜歡下棋的人,應該能告訴你說:「大埔墟棋王『高佬』你也不知道,你肯定不是住在大埔墟。」

    「高佬」姓甚名誰我不知道,但人稱他是賣魚的;他家住大埔墟,卻是可以肯定的。踢一對人字拖鞋,穿一身破衣襤褸,摸一頭幾近光禿的髮,喝一聲他的口頭禪:「你走你的棋,怎知你呢!」大埔墟棋王「高佬」的外形和舉止,跟一般人心目中理想的棋王形象,簡直有天壤之別,也成了跟他周旋過的對手的笑柄。

    「不要抓頭了,『高佬』早晚光禿禿,不論是棋子或頭髮。」

    「怎知你呢!你走你的棋。」

    「『高佬』,今次你不輸,你就是棋王。」

     諸如此類的說話,在小小的棋盤上此起彼落,有時震破了平台公園的寧靜,平台公園在大埔市政大樓的二樓,那裏也有熟食市場、濕貨街市。樓上有圖書館及室內運動場,樓下有大型停車場。像這一座超級龐然大物,屹立在大埔墟四周的舊式樓叢中,顯得格外耀眼,但也跟周遭格格不入。在大埔九龍坑山的訊號塔向下望,又或在大帽山向大埔方面遠眺,龐然大物真是奪目搶眼的。若有機會路過,你一定要去認識大埔墟棋王「高佬」。我以為除非黑雨和八號風球,否則在大埔市政大樓的平台公園附近,必然會看見他的蹤影,以及跟他周旋的對手。

  人稱棋王,必有過人之處。下棋有例曰:「舉手不回好君子。」可是,「高佬」不但容許你可以回一步棋,一口氣連回多步也可以,總之讓你想清楚、想得夠仔細後,他也有本事殺你的棋子。有了這份氣度和能耐,給對手傳開了,來挑戰的人也就多了。他曾以一對七,被臭皮匠連回數步之下,打得落花流水,全盤棋子差點被吃光了,跟他的頭髮一樣的。他的對手笑著叫囂:「今次你不輸,就真是棋王了。」

  他是棋王,卻常常輸掉棋子,而且常被大埔墟的臭皮匠蹂躪。他是棋王,但也常常下棋回手,而且常在棋盤外向人面提耳授,完全違反了下棋的俗例:「局外不言真英雄。」既不是君子,又不是英雄,你可能會問:「他真的是棋王?」

  其實,如果「高佬」認真下棋,尋常人如你和我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;但他似乎不在意棋盤上的勝負,就連他的對手也一樣。在那小小的國度中,他們樂此不疲地切磋棋藝,坦率真誠地嬉笑怒罵,成敗得失,似是全沾不上他們的棋盤來。贏了一笑置之,輸了捲土重來,在人世間,會有如此君子和英雄?

  這一刻,我又彷彿聽見「高佬」在大聲叫嚷:「怎知你呢!你走你的棋。」引起周邊的人噓聲四起,不約而同地說:「你不輸,我封你做棋王!」

2008/01/11

2009/07/10

這幢就是大埔墟街街市大廈,二樓的平台公園,設有下棋及休憩設施,是大埔墟棋王「高佬」和他的「粉絲」經常出沒的地方。

發表於2009.7.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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