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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.2015

文明與恐懼(二): 《人頭氣球》 (首吊り気球)與日本社會文化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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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頭氣球?你敢follow嗎?

文明與恐懼()

《人頭氣球》 (首吊り気球)與日本社會文化()

()從「首ひき」到「虐める

在表面上來看,伊藤潤二的〈人頭氣球〉匪夷所思,甚或不著邊際;讓人看了除了恐怖之外,就甚麼也沒有了。不過,經上文分析,讀者或許可以從「くび切る」的角度思考:在九十年代日本的泡沫經濟爆破之後,以及終生受僱神話不再的背景下,日本人的確有被「くび吊(つり) 」的感受。而且,不甘心或迫於無奈的氣氛,也像疫症一樣,在社會中蔓延開去。著名導演黑澤清的《東京奏鳴曲》,以及其中所反映「くび切る」的社會現象,就是其中的好例子之一。

如果,我們更深入地研究,那麼根植在日本文化中的人際競爭心理,以致因為互相競爭而導致的欺凌現象;筆者在看〈人頭氣球〉時,也是可以感受得到的。在伊藤潤二的〈人頭氣球〉中,讀者有一點是要注意的:為什麼人頭氣球會跟自己一模一樣,而又只追著自己來吊殺,卻不是隨便任意見人就吊殺呢?隨便任意見人就吊的人頭氣球,不是更方便及容易殺人嘛?何必如此大費周章?

作為娛樂而已,對於〈人頭氣球〉的分析,本來是沒有必要的;反正都是沒有科學根據的漫畫故事,那又何必認真------認真你就輸了?不過,如果你不想被庸俗化及低智化(大前研一所說的),那麼多作思考,以及深入研究一下,那又何妨?尤其,在文化分析及研究中,上述問題卻是有關的,也是重要的!

原來,在日本語中,有這樣的一個詞彙:「くびひき」(首引き)。它指的是日本古時一種套脖圈的遊戲:輪にしたひもを向き合って座った二人の首に掛け、互いに引っ張り合って引き寄せられたほうを負けとする遊び。這是指面對面的兩人扭成圈狀,互相頂住,誰被壓倒誰就判輸的遊戲。有點像相撲,也有點像摔跤。由於對方雙手靠近自己脖子,所以稱為首引き」也是合情理的。

    有了以上的背景資料,那就不難理解日本人相互激烈競爭的現象,是隨時隨處可見的!首先,日本天然資源不大豐富,人們處於如此困境下,競爭自然在所難免。其次,日本土地多在地震帶之上,浮移的土地讓人們產生不安,遷移侵略又是在所難免的了。[1]反而,說日本人有武士精神,而導致相互激烈競爭的說法,筆者倒有保留。至少,在日本的古代,只有少數人才能成為武士的。大多數的人民,還是工農商為主的。

還有,「首引き」可引伸為互相競爭的意思。而且,又由於兩人距離很近,又相互用力,所以首引き又被形容為與某人物接近,不肯將其鬆開(執著)的意思。那麼,結果是不難理解的,加以引伸的話,一方是贏家,一方是輸家;虐める虐めらる------欺凌及被欺凌的現象,也就在日本社會文化中,普遍出現、接受,以至於被認為是對人的一種磨難。

各位,可以在宮部美幸的《所羅門的偽證》中,尋找得到相關的例子。學生之間,互相欺凌,你出手打人,我出信告密。老師之間,也互相欺凌,舊人對新人的欺壓;森內恵美子老師更慘被鄰居犯罪霸凌,甚至連傳媒在未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時候,對森內恵美子老師加以指指點點,幾乎讓她崩潰。日本漫畫《島耕作》,也把職場的霸凌現象,以漫畫方式表露無遺了。[2]

    從競爭到欺凌,以致於自縊;我們不難看到了伊藤潤二的〈人頭氣球〉的象徵意義,如下:

第一,據說,在心理學上,人在一天中不時會浮現自殺的念頭,儘管大部分不會赴諸實行的。

第二,上吊者,常是自縊的。那麽,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頭氣球衝著自己而來,也就不難理解了。

第三,誠如蒲松齡的《聊齋誌異。縊鬼》所言,含冤受辱到了極點以至於自盡,真悲慘啊!而且,縊死者不知自己已死,還不斷重複自縊的過程,不能成佛是何其悽慘!

筆者覺得,伊藤潤二把人頭氣球繪形繪影地活現在大家的眼前,把縊死者的痛苦模樣及慘狀公告天下,讓人如臨其境,他的目的為何?筆者大膽假設,可能是想把「從競爭到欺凌以致於自縊」的現象以嚇人的漫畫、凌厲畫像公告天下,讓人們反省及反思,藉此把如此悲慘現象改變過來。雖然,自殺現象在日本見怪不怪;尤其是在高度城市化的社會中,更是屢見不爽的。

()結語

根據網上資料,日本政府公布的2008年版自殺白皮書顯示,2007年日本自殺死亡率(10萬人中自殺人數)達25.3,這大大高於世界衛生組織做出的世界平均自殺率每1016人的估算。在工業國家當中,日本自殺率居榜首。日本政府自2008年提出要在未來九年內,將自殺率減少20%的目標;日本政府也組建了自殺對策緊急戰略小組,並在職業介紹所配備了精神保健專業人員。

筆者讀過鶴見済所著的《完全自殺手冊》(日文名稱:《完全自殺マニュアル》),但對此書筆者始終不以為然的。

()後序

    事隔兩年,再寫伊藤潤二,除了因為其書很耐人尋味之外,還有兩大原因。其一是多讀了一點書,藉以啟發自己的思維,希望能做到深入淺出觸類旁通的分析及賞評。而伊藤潤二的漫畫,始終是研究日本文化的最佳文本之一。其二是誠如大前研一所言的,我們今天的社會,不斷地低智化及庸俗化;稍為要用腦的文本,似乎都被囫圇吞棗!在電視上傳媒中、互聯網裏,盡是吃喝玩樂的、不求甚解的、低智俗化的。除了工作賺錢之外,放假就是吃喝玩樂,我們就像伊藤潤二另一篇恐怖漫畫作品〈傀儡家族〉中的人形傀儡一樣,被甚麼牽引制肘而不能自拔似的。

      此外,日本有三位藝術家荒神明香、南川憲二、増井宏文,仿製伊藤潤二的人頭氣球,在日本栃木縣宇都宮市上空展覽。[3]又「伊藤潤二全球首次個人展覽」即將於2015124日至明年228日在台北華山文創特區展出。[4]是次展覽,除了伊藤潤二經典原稿掃描和全新創作手稿,還包括《富江》、《蛞蝓少女》、《人頭氣球》等經典畫面。於是,筆者想問讀者,你看了他的作品沒有?究竟,這個被筆者譽為蒲松齡再生的漫畫家------伊藤潤二,有何魅力讓全球人士不斷翻譯他的作品?試想想看。

 《恐怖漫畫真實上演》超巨型人頭氣球現身 不想死就快把脖子藏起來……升上半空的人頭氣球

註:

[1]<東京塔上的凝思>http://www.weshare.hk/tokyoboy/articles/1867228

[2]<日本文化中「我」的特色>http://www.weshare.hk/tokyoboy/articles/1867168

[3] 見,http://news.gamme.com.tw/960750#ixzz3daX9Nvtr

[4]見,<中時電子報><伊藤潤二大展 年底恐怖登台>https://tw.news.yahoo.com/%E4%BC%8A%E8%97%A4%E6%BD%A4%E4%BA%8C%E5%A4%A7%E5%B1%95-%E5%B9%B4%E5%BA%95%E6%81%90%E6%80%96%E7%99%BB%E5%8F%B0-215008444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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