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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.2015

文明與恐懼(三): 似人非人------論《肉色的妖怪》與文明的意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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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籤: 漫畫  恐懼  美容  文化  魔鬼  妖怪 

人皮美麗背後,可能是妖怪的化身......

文明與恐懼()

似人非人------論《肉色的妖怪》與文明的意義

()前言:文明與恐懼

    在地球高等DNA生物群的進化過程中,只有人類脫穎而出;有了高等智慧,也有了自我意識,更有了創意聯想等諸種一般動物不大會有的能力。人類不但克服了對大自然的恐懼,而且更超越了對大自然的敬畏,想進一步反客為主控制大自然。人類創造了空前的文明,物質比任何一個時代都豐富。可惜的是,人類未必能從中受惠,精神空虛愈益嚴重,都市化後的自殺率連年上升,更甚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年代。文明不僅為人類帶來了不安,而且更多了非大自然的恐懼------人,到底做錯了甚麼?又走錯了方向去哪兒?

    這,就是筆者為何寫作「文明與恐懼」的原因;而通過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做為文本,結合其他的知識,筆者希望把有關文明的恐懼不合理,藉著繪形繪影的凌厲影像,為讀者作一個的導賞。這,也是筆者所能做的及僅能做的;尤其面對文明的不安恐懼不合理,與其束手無策,不如做一點相關工夫,總遠勝過坐以待斃。

() 《肉色的妖怪》故事簡介[0]

在《肉色的妖怪》這個短篇中,敘事者我是幼稚園的老師瀧川百子。擁有一把長髮的百子,因某夜回家被潑了不知名液體,被逼剪了一頭短髮像男孩子一樣,也被幼稚園學生取笑像男孩子。(註:讀者請留心,是誰加諸這樣的美觀念在我們身上來?)

在百子任教的幼稚園中,有學生名叫川邊力,因為長相奇怪的,常恫嚇同學,加上有暴力傾向,不受學生歡迎。百子老師為了幫助小力,鍥而不捨地到小力家裡訪問去。川邊力的母親和阿姨真夜十分美麗,跟川邊力像皮膚磨光的外表極不相像。表面上,川邊力的阿姨強調小力因喪父而導致暴力傾向;但實際上,卻另有文章!後來,百子老師捉到了向人潑出不知名液體的兇手,原來正是川邊力的阿姨。(註:讀者請留心,為何川邊力的阿姨要向人施襲,潑出那些不名液體?)

結果,在百子老師追問下,川邊力的阿姨真夜道出了姐夫及姐姐的秘密:川邊力的父親是煉金術師,畢生致力研究長生不老的藥方。但卻無意中研究出一種保養肌膚的方法,便是用藥液浸泡身體之後,就可以把人皮像衣服般脫下來,身體肌肉組織纖維卻能完全裸露在空氣中。川邊力的母親不但以此為美麗,更強迫孩子試藥,讓川邊力身患皮膚怪病,苦不堪言,也難怪他會對人暴力相向。但原來川邊力的阿姨真夜也是受害者,為了保護川邊力;不惜偷改藥方,結果川邊家受到這樣的藥物及實驗折磨……

敘事者瀧川百子也被牽連其中,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。

故事中的主要角色都是受害人!

()主題一:別人是地獄

哲學家沙特(Sartre)有一句名言:Hell is other people.(他人即地獄)。如果不能夠正確地認識自己尊敬他人,過猶不及都會是讓此話成真的。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,思考《肉色的妖怪》中的角色問題。這,也是本故事最明確及清晰的主題。

川邊太太受到亡夫的影響,迷戀脫離人皮藥水的研究;自己犯難冒險在所不惜,還要強迫他人去冒險,以及接受自己的價值觀。結果,孩子川邊力受罪,變得脾氣古怪暴躁,而且有暴力傾向,引起了做老師的百子注意。妹妹真夜更是受害者,為了保護外甥免受皮肉之苦,不惜瞞著姐姐偷改藥方,還在夜深時份把餘下藥液向途人潑去。

川邊力和真夜的怪異行為,是不難理解的;因為他們都受到逼害,不能隨便向人透露透露也不會有人相信,在無處發洩的困境下,人的怪異恐怖行為就這樣一觸即發了!筆者記得印度心靈大師奧修說過有關希特拉的逸聞:

在二次大戰爆發前夕,希特拉為了向英國耀武揚威,特地邀請了駐德英國大使,出席新大樓儀式。站在高樓之上,希特拉為了向英國使者彰顯自己的權威,便命隨行下屬從高樓跳下去。這作為令英國大使驚駭不已,當第二個犧牲者出現後;英國大使逼不得已加以阻止,但第三個犧牲者卻悄悄地告訴他說:「我明白大使先生的好意,但與其苟且偷活著,不如早點離去,免得在他麾下備受折磨……」話未完,第三個犧牲者也跟著跳了下去。

這等荒唐怪誕的事情,在人類文明世代卻是屢見不爽的。二次世界大戰的恐怖,在此也不贅言了;但人類得到了教訓沒有,似乎沒有。原子彈、核子彈及中子彈的發明及使用,其令人恐懼的程度,根本就不用再說了。

川邊太太的肉色筋肉人造型,你以為美麗嘛?

()主題二:文明的意義

在《肉色的妖怪》中,川邊夫婦本來是要研究長生不老之藥;然而他們卻意外地研發出脫離人皮的藥水,令川邊太太愛不釋手。丈夫死於用藥後的休克,川邊太太卻竟然以身試藥,而且讓她成功把自己的人皮像衣服一樣脫下來,可以成為肉色的人。但代價是要不斷洗澡吸收水份,而且要好好保養脫下的人皮,否則一旦破損,長期脫皮會令人死亡。

川邊太太對妹妹真夜施虐,又捉了百子老師;川邊力看不過眼,故用強酸水消蝕了母親的皮膚。結果,川邊太太竟然對妹妹真夜施襲,破壞了她的皮膚,敘事者百子老師在情急下氣昏了……結局如何,讀者可以自己聯想了!

故事中,讓我們第一個要問的是,那種長生不老之藥------脫離人皮的藥水,究竟有何意義?關於長生不老之藥,歷來有之;如秦始皇派徐福到東瀛尋找不死藥,法老王的不死木乃伊傳說等……這一切都在告訴我們:人類的無邊慾望是如何可怕!第二個問題是川邊太太對長生不老之藥------脫離人皮的藥水的用途,以及美的曲解,也在告訴我們:美為何物,直教人恐懼如斯!

藥物開發及研製,本來是要為人類謀求健康及幸福的,脫離人皮的藥水究竟有何用途及目的,讀者諸位又有否膽量嘗試呢?

再深究下去,這故事更提醒了我們:人的意義是甚麼,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?在不少傳說中,我們可以看見妖怪都希望成為人類,或至少可以披上人皮暫且偷生。在中國文化中,這類情節屢見不爽的;從魏晉志怪小說,到唐人傳奇如:<古鏡記>,其中蒲松齡的《聊齋誌異》卷一中,就有一則著名的〈畫皮〉的故事。話說太原王生早行遇上一個二八麗人,迷戀喜愛,於是帶返家中,闢室尋歡。有道士告訴他邪氣纏身,王生不聽,直到:

無何,至齋門,門內杜,不得入。心疑所作,乃踰垝垣。則室門亦閉。躡跡而窗窺之,見一獰鬼,面翠色,齒巉巉如鋸。鋪人皮於榻上,執采筆而繪之; 已而擲筆,舉皮,如振衣狀,披於身,遂化為女子。睹此狀,大懼,獸伏而出。急追道士,不知所往。遍跡之,遇於野,長跪乞救。道士曰:「請遣除之。此物亦良苦,甫能覓代者,予亦不忍傷其生。」乃以蠅拂授生,令掛寢門。臨別,約會於青帝廟。

筆者認為這故事可以說是伊藤潤二《肉色的妖怪》的底本,而披上人皮的妖怪,作為一個原型,幾乎見之於世界各地的文化中。像故事中的川邊太太,把自己的人皮脫下,以「筋肉人」的外表為美麗者,倒是少見的。在《列子。天瑞》中曰:

孔子遊於太山,見榮啟期行乎郵之野,鹿裘帶索,鼓琴而歌。孔子問曰:先生所以樂,何也?對曰:吾樂甚多:天生萬物,唯人為貴;而吾得為人,是一樂也

榮啟期的這番話,點明了在天地萬物中,以人為貴及為樂的文化重點。筆者也想起了卡夫卡的《變形記》,主角格里高爾·薩姆莎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巨大的甲蟲,只能靠外人幫忙才能生活及生存,完全失去了為人的樂趣及意義。

如此說來,那麼伊藤潤二《肉色的妖怪》,究竟帶來了甚麼的啟廸?首先,我們要問人是甚麼,相對之妖怪又是甚麼?其次,美又是甚麼,相對之於人,美又從何來?筆者認為,美的標準可以很廣泛;真和善卻始終是成份之一,沒了真善而能為美,其中的意義又在哪裏?

 () 結語

筆者執筆寫本文的時候,有兩則新聞是耿耿於懷的。一則是八仙水上樂園的粉塵爆炸,多人被燒傷。[1]另一則是有「黑醫」殺入民居,整容整到上門![2]筆者忽發奇想:如果,真有脫人皮藥,把受害者的人皮脫下;然後利用嶄新科技重新做出人皮,讓傷患者穿上,美麗如往昔。那,該會是美好的事情呢!

 () 後序

筆者認為,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故事,啟發了不少人的創作靈感。或許,情節及造型雷同,相互啟發的。例如:<魔音村><無頭雕刻>的造型及情節,<鬼魅山房>(Silent Hill)中,其魔音喇叭魔鬼護士等,可以互相比對的。尤其是本故事<肉色的妖怪>,跟(Under The Skin) [3]的外星人不停尋找人皮,以及脫了人皮變成了妖怪,有很雷同的造型橋段及情節。

註:

[0] http://tw.seemh.com/comic/4172/36674.html

[1] https://hk.news.yahoo.com/world/taiwanwaterparkblast/

[2]https://hk.news.yahoo.com/%E6%95%B4%E5%AE%B9%E9%BB%91%E9%86%AB%E6%AE%BA%E5%85%A5%E6%B0%91%E5%B1%85%E7%9B%B4%E6%93%8A17%E6%AD%B2%E5%B0%91%E5%A5%B3%E9%9A%86%E4%B8%8B%E5%B7%B4-215516414.html

[3] 《肌膚之侵》(Under the Skin)是一部2014年科幻驚慄片,由強納生·格雷澤和華特·坎貝爾編劇,格雷澤導演,部分改編自米歇爾·法貝兒2000年的同名小說。史嘉蕾·喬韓森在片中飾演一個在蘇格蘭捕殺勾引男人的外星人。本片2014314日英國上映,44日登陸美國,獲得大量好評,被100多本刊物評為2014年最佳影片之一。影片在第70屆威尼斯國際影展角逐金獅獎。根據影評聚合網站Metacritic,本片在2014年的電影中排行第四。

川邊太太的妹妹真夜也是受害者!

 

發表於2015.7.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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